原野上,一条弯曲望不到尽头的小径。
一头驴迎面遇上一头骡子。
都是畜生,见面分外亲热,互相都好久不见畜生了。
稍事歇息,驴说话:“你是什么畜类?以前怎么没见过呢?“
骡子说:“我就是2012年之后的驴呀!”
驴不解,一边踢着腿、一边劈着叉,还边嘟嚷着:“為什麼?なぜですか?Чаму? لماذا؟ Tại sao? Por quê? ทำไม? למה? 왜? Pourquoi? ……
骡子说:“你少装13,不就是你多知道点东西嘛。中国你知道不?那里有位名人叫本山大叔,他有句名言是:你的性格对你很不利……”
驴安静了:“Hvorfor?Hoekom nie?”
骡 子说:“你身板不大,却干了超过你重量的活儿,一边拉车,脑子尽管好使,却总被人类给利用,在你头上吊把干草,你都舍了命把碾磨给拉飞。你没少干活,主人 却不真正喜欢你,因为你自以为有身臭力气就总翘尾巴,还动不动就踢主人两脚,这不,就连宽河那边的什么美唎坚什么合众国都报道说你的同类一年踢死1000 多个主人,往小了说是家内之事,往大了说是物种矛盾,如果是放在过去几十年,那叫革命的阶级斗争。”
驴有些燥热。
骡子又说:“人类知道你的德性,尤其是中国人,便总爱拿你这种畜生开涮,比如济公和尚就让他看不惯的人突然长出你的耳朵,就连千百年前就有文人雅士编造你这畜类的谣言’黔之驴’……”
驴有些暴躁,觉得骡子的话有些刺激,但一时却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骡子继续说:“还好,你的兄弟姐妹,族兄族长,反正就是你那一族畜生,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决定假人类之手改变自己的命运。”
驴有些好奇,竖着大耳朵。
“你们让人类看到了自己的智慧,你们得到了性快感,你们的male与那些彪悍而俊美的马匹过上了夫妻生活,你们的命运从此变得坦途。”
驴有些不解,它好久不群居,竟不知有秦汉。
骡子一边吃草一边打着嗝:“就这样,我们这类畜生就产生了,我们天生蛮力,我们从不思考,我们的主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们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我们从不踢主人,我们甚至都不想让人知道是公是母,我们不反对一切性别主义,我们折衷,我们是人类的新宠。”
驴眨巴着那双小眼睛,它终于明白了,它在世界游历的这段时间,畜类发生了什么事情。
它仍在眨巴着那双小眼睛……
最后它恢复了智者的神态。
“我不知道你们的大名与乳名,我只知道,你们是寄(驴想说是畸生,却因一直说外语,不但不会说普通话,就连乡音也说不标准了)生,一旦我们驴类不想做出贡献之时,比如我们自宫,就不会再你们这些畜类了。”
骡子笑了,刚开始有些收敛,后来很放荡很放肆地大笑。
“我们的主人早就想到了,他们建立了驴类精子库(提取与冷冻了张贤亮小说《壹亿陆》男主人那超人一般的一毫升中含有一亿六千万个精子的那头驴子的精子)。哼,别说你们自宫,就是自杀,我们也会永远存活在这个星球。”
驴很沮丧,这是它在世上遇到的最大的哲学问题。
甚至超过了人类所讲的唯一可以称得上哲学的主题–自杀。
它走了,它不再高兴。
就这样郁郁寡欢了好几年。
直到有一天,它遇见了一匹漂亮而风骚的母马,它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存在意义。它不再思考哲学,它的感性战胜了理性,它与母马脖子贴着脖子……
再后来,
驴、马、骡子一起生活在这片草丛越来越少的原野上。
再后来,他们找到了共同的主人,主人为它们建立了一个大农场。
过了几百年,人类科技大爆炸,甚至有了互联网,人类也根据驴的特性,为搞互联网的取了一个名,叫挨踢人士。
几百年前的那次驴与骡子的对话,在畜类中一直传扬,毕竟它是畜类唯一一次具有哲学意义的对话,它的意义,几乎超过了苏格拉底与柏拉图的对话录。
这次对话,后来传到了一位英咭唎的作家那里,他穷困潦倒,在生不如驴与骡的时代,他写了一本书。
后来,他死了,他的书流传了下来,据说中国人把它译成了《动物农场》。
———————-后记—————————-
中午本应打球去,因球友有事外出,花上45分钟(读书时刚好一节课),写此小段子。OVER,后假寐ing!
再注,自小记忆极差,唯蒲松龄《狼》一文,小时记忆颇深,仍记其中“假寐”一词,故窃用多年。
一 屠晚归,担中肉尽,止有剩骨。途中两狼,缀行甚远。屠惧,投以骨。一狼得骨止,一狼仍从。复投之,后狼止而前狼又至。骨已尽矣。而两狼之并驱如故。屠大 窘,恐前后受其敌。顾野有麦场,场主积薪其中,苫蔽成丘。屠乃奔倚其下,弛担持刀。狼不敢前,眈眈相向。少时,一狼径,其一犬坐于前。久之,目似瞑,意暇 甚。 屠暴起,以刀劈狼首,又数刀毙之。方欲行,转视积薪后,一狼洞其中,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身已半入,止露尻尾。屠自后断其股,亦毙之。乃悟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狼亦黠矣,而顷刻两毙,禽兽之变诈几何哉?止增笑耳。
